专访蒋孝严:两蒋垫好台湾民主基础
2014-03-24 15:49: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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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韩福东

清明将至,蒋介石之孙、国民党中央副主席蒋孝严3月22日在奉化蒋氏故居丰镐房祭祖,并赴摩诃殿扫墓。

这是他第6次回到奉化老家。蒋孝严感慨说,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。

此前,我曾就蒋介石、蒋经国历史功过对蒋孝严进行过专访。蒋孝严认为,不能抹杀两蒋对台湾民主化贡献。

两蒋垫好了民主的基础

如果我父亲不包容民进党,台湾也不会有现在民主化的结果

韩福东:去年民进党当局关闭慈湖的两蒋陵寝时,蒋方智怡女士(蒋经国儿媳)提到有可能将两蒋先生遗体迁葬到浙江奉化去。我记得此前你也说过大陆有可能是一个选项,但是那一次你比较激烈地表示了反对意见。

蒋孝严:我没有反对,我是说时机要考虑,要考虑周严。要考虑几个情况,去年也是选举快到了,第一个要考虑两岸的关系,比如我们决定要移了,大陆可能有它的想法,因为这会对两岸的关系也会产生冲击啊,时机恰不恰当?第二个要考虑岛内的形势,及对选举的影响;第三个要考虑大陆对这件事情的看法。三个都要兼顾。

韩福东:现在你的观点,还是大陆可以做一个选项么?

蒋孝严:此刻来讲“一动不如一静”,现在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比较好。因为这个牵涉太广了,他们两位都是国民党的主席,又是“总统”,迁葬应该有相当的规格。你说移到大陆哪里呢?用什么方式呢?是否由家属来处理?这要再看情况的发展。

韩福东:我注意到,蒋方智怡女士的长子蒋友柏有时发言比较尖锐,虽然对你好像没有直接的批评。比如他说蒋介石先生有迫害过台湾人,连战选输了不认输,把国民党形象资产消耗殆尽。

蒋孝严:他没有批评我,有批评连战先生。我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,应该给予尊重,因为现在社会本来就是多元的,每个人看法不同。他接触的环境也不一样,在国外住了蛮长时间回来。他做得也很好,年轻人也蛮有勇气的,很有个性———OK,蛮好的。我不会去批评他的,年轻人把他的想法表达出来,我们只有尊重。

韩福东:像中国社科院近代史所的研究员杨天石,对蒋介石的评价就蛮高的。但是在台湾这边,好像还是一提蒋介石就是独裁,白色恐怖。

蒋孝严:这是绿营的人这么讲的,到街上去看看,不至于这么讲。而且我们要注意到,过去的八年,民进党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进行宣传、教育,通过一些文化艺术的层面,让民众产生了偏差的认知。他执政嘛,是要这么做的。他要先“去蒋”才能“去中(国)”啊,再走“法理台独”,这是相关联的。因为两位“总统”对中国统一的目标是非常明确的,他们“一个中国”的立场再坚定不过。

韩福东:这还牵涉到对威权统治时期的评价。一般的人会把威权和民主做一个对照,认为威权就是坏的,民主就是好的。

蒋孝严:这是一个主观的和客观的立场问题,在台湾来讲,所谓威权那段时间按现在的标准来讲是不够民主的,在安全受到威胁时候,程序方面不像现在这么完备。如果他用这种手段只为达到他个人的权益,把百姓的福祉完全抹杀的话,那是不能接受的。但是它的必要性从那个时空背景来论断的话,是需要的,当时的戒严等等实际上对一般民众的生活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,因此不能说那是完全错误的。我上个礼拜还去经国先生以前住的地方———七海官邸,简单简朴,超出一般人的想象。他们两位身后有什么?他们为了自己有任何的私利么?没有。在整个政治运作的过程中,有些是不得已的行为,我们不能以现在的眼光盲目地评判。当然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正确,有值得检讨的地方,并不是说他是一个完人。“二·二八事件”有些人可能受到冤屈的影响,在两岸关系紧张的时候也有很多所谓的“匪谍案”,在程序没有完备的时候被判刑。但从当时的形势来讲,有时候一些手段是必须的。

台湾之所以民主化,也不能抹杀两蒋先生的功劳。他们先垫好了民主的基础———中产阶级上来了,再启动民主的进程。实际上在我父亲过世之前,把民进党打掉太简单了,如果他不包容民进党,台湾也不会有现在民主化的结果。两岸交流是他在1987年启动的,如果他不做,尽管他1988年过世,后面的人也不敢做。如果他不启动,两岸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。

“统一”的方向是很清楚的

但如果国民党没做好,又被选下来了,那又未必必然了

韩福东:你对两岸的前途怎么看?

蒋孝严:我是乐观的。就是民进党那么样的意识形态挂帅,两岸很多事情还是推动了,我看到昨天电视上一个民进党的“立委”大言不惭地说,春节包机是我们民进党推的。那是2003年我们在推啊,怎么是民进党呢?是我们在逼着民进党在走啊。也就是说,两岸的很多事情是挡不住的,现在周末包机常态化,接下来一步一步向前,我是绝对乐观的。

韩福东:从长远来看,你觉得统一是必然的吗?

蒋孝严:现在讲的话,我们只能说这个方向是很清楚的。但是如果国民党没做好,八年后又被选下来了,那又未必必然了。国民党做得好,民进党上不来的话,那就非常清楚。国民党执政的时候一定要让民众正确地了解这个观念。这是很自然发展的一条路,事实上台湾大部分民众是理性的,有判断能力的,不会走到“台独”那条路去。但是现阶段来讲,就是马英九所讲的,“不统不独不武”。未来的事情还是要努力的。这个问题要水到渠成,光挖个渠是没有用的,要让水不断地流,沟渠就会越宽越长,这个方向就能够确定。两岸的交流这方面就是要大家来做了。我觉得大陆也抓到了这个要点,交流不断,而且力度加大。你们现在也没有把统一放在嘴巴上,我陪连战先生去了四趟北京,和胡锦涛主席见面的时候从来不提“统一”这两个字啊,我们都讲和平。实现统一也有很多因素啦,这里面包括大陆的经济和政治发展情况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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